经世济民/半泽直树为何不辞职?

November 16, 2013

文:SMBC日兴证券经济分析师 肖敏捷

  还有1个多月2013年即将谢幕。回顾一下还有点早,但是电视连续剧《半泽直树》毫无疑问应该说是印象深刻的大事件之一。该电视剧不仅在日本而且在亚洲地区引起轰动已经不用多说。对笔者来讲也算是奇迹,因为应该是来日本20多年里第二次完整地在第一时间看完一部电视剧。

  第一次是在1991年看《东京爱情故事》,当时还是天天穷乐的单身汉,却每周为电视剧男女主人公的打情骂俏穷操心。20多年后为半泽直树在银行里的不公待遇打抱不平,为他跟上司斗智斗勇直呼快哉。忙活了几个月只能感叹一声,时代变了自己也变了。

  电视剧最后以被老板宣布发配到银行掌控的子公司后半泽直树凝重表情的大特写结局,大家开始又为他的今后担心。但是逐渐醒悟的笔者开始萌生一个问题∶半泽直树为何不辞职?

  从能力上来看,该老兄可以一眼看出大家毫无察觉的重大问题并拿出扭转乾坤的绝招,这样的人材我估计哪家公司都想要。按照咱们中国人的想法,自己当老板开个咨询公司啥的也照样赚大钱。可是,在电视剧里,上司动辄用发配子公司来威胁半泽,而半泽也为了保住在银行的位子拿上司的黑材料讨价还价,丝毫没有单干或继承父亲留下的螺丝厂之想法。

  半泽直树为何不辞职?也许为了实现当银行行长的梦想,但笔者认为象银行之类的大公司条件太优越,很多人进去之后即使受多少委屈都愿意呆下去。这也是日本的工薪阶层许多人天天喊着受不了想辞职,但真正去独立单干的可以说凤毛麟角的原因吧。

  因为,只要你是被公司正式录用的话,除非你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即使公司经营不善也不会轻易解雇员工。公司要管工资、管福利,一直管到退休。

  其实,日本的劳动法等并没有明文规定企业要遵守终身雇用制度。但是70年代,在审理一起解雇员工案例时,日本的最高法院裁定企业违法之后日本企业对动用解雇权噤若寒蝉。所以,象半泽直树的上司,明知手下有一个兴风作浪不听话的刺头,但顶多只能绞尽脑筋想办法如何发配他而不敢炒他的鱿鱼。

  现实生活里,很多大公司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得养人,没办法企业只有想出一些坐冷板凳之类的歪招从精神上折磨员工逼迫其自动离职。即使如此,很多人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只要给工资和福利,没人理睬、没有活干更加自在。很多欧美企业之所以不愿意在日本扎根,原因就在于不能随便解雇员工。

  另外,半泽直树不愿意独立单干也与日本的社会文化有关,这点笔者深有体会。去年,笔者辞职后自己单干了一年,深深体会到日本是一个重组织轻个人,以公司大小或名气来狗眼看人低的社会。当然不光是日本,亚洲多少都有点相似。

  举一例子,辞职之后公寓的租赁合同从法人更改为个人之后,公寓的管理公司态度明显不同。我太太打电话说窗纱有小洞需要修理,对方借口太忙拖了好几个星期,害得笔者被混进来的蚊子叮了好几个大包。半年前,对单干失去信心的笔者重新回到组织的怀抱,合同再次改为法人合同,而且公司名称可能比上次“更响”之后,公寓的管理公司主动表示以后随叫随到。

  另外,单枪匹马的申请不到信用卡,银行也不会为你提供房贷等等,可以说整个社会是不鼓励创业单干的。因此,宁当牛尾不当鸡头、大树底下好乘凉是日本工薪阶层的普遍心理。笔者认为聪明过人的半泽直树对此心知肚明。

  目前大家开始翘首等待电视剧的续集。半泽直树自己出来单干开办银行,依靠实力和原属银行竞争,最后收购对方才应该是大团圆的结局。可惜,电视剧下集拍不拍不知道,但从原作者的最新小说来看,半泽直树被发配到证券公司后继续发挥超人般的能力,由于业绩显著终于被调回银行。

  作为成长战略的课题之一,安倍首相开始着手改革日本的雇佣制度,试图允许企业有更加自由的解雇权,但是阻力极大。笔者并不主张日本企业仿效欧美企业随便裁员,但如何创造一个更加宽松的社会环境鼓励和支持个人创业是必不可少的课题。

  因为支撑日本经济的许多大企业也是白手起家的,年轻人或有能力的人不愿意去闯天下,躲在大公司“温暖的怀抱”对个人来讲也许是个不差的选择,但日本社会却在不断失去活力。

  如果有100位象孙正义、柳井正这样的创业家,日本经济也许不会“失去十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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