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季候风/当我驾车出行的时候

October 10, 2013

文:旅日作家、神户国际大学教授 毛丹青

  我是喜欢驾着摩托出行的人。开车的话除非开敞篷跑车,否则很难找到升空的感觉。有时手握方向盘,眼看公路两旁的景色像河水一样流逝,尽管视觉上的曲线给人一种速度的展示,但毕竟你是龟缩在室内的,至少空气的感觉无从获得,也无法体察。相比之下,摩托车得天独厚!没说的。

  有时想想,公路上的飙车跟人写诗很像,尤其跟写诗的个人状态很接近!

  起先是为了一个意象,它有一个比较明确的方向,结尾的设定八九不离十。着手写下去的时候,缓慢启动,要么维持速度,要么暂时歇脚,一个意象的旅途因人而异,长短不一,写到中途也有写不下去的时候。与此相反,决非是一个意象,但因为某一个中途的奇想却可能生发出另一个意象,就像飙车一样,突然升空,往上端飞翔,然后想写的都写顺了,不想写的也写顺了,所谓“笔底生花”不就是这么一个状态么?

  根据《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笔底生花”这个词儿缘起于李白小的时候梦见了笔头生花,从此才华崭露,闻名天下。这事儿如果放在今天,真应该让李白飙飙车,摩托车、跑车都行,不用做梦,保他才华横溢!

  另外,还有一个感觉,即“出游”跟“出门”不一样,前者指的是“出远门”,很多时候的意思就是旅行。后者一般指“串个门儿”,大体上是到邻居家坐坐闲聊之类的意思。至少在北京老家的附近,去公园早锻炼的老人都爱跟我这么说,而且说起来是非常亲切的。

  天下不知是否有这样的说法:“出游”加上“出门”就等于“出国”。如果这一说法还能勉强成立的话,那我25年久居域外的时光都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异域的奔波令我目不暇接,现在想起来,那些赏心悦目的景致之于今天到底还有多少能留在我的记忆当中呢?

  旅行是一个大概念,它所表达的是一个人的行走,当然也有结伴儿的时候,而对于我这样常年在外的人来说,旅行就具有了两层意义。一层是我自身的行走和旅居邻邦的状态,另一层则是一起上路旅行的伙伴儿。

  至今为止,我最愉快的旅行都是与旅行伙伴儿一起完成的,有了伙伴儿就有了故事,有了故事就有了愉快!

  我喜欢纪行文学,因为有一种速度感老刺激你的手指,会叫你在电脑的键盘上不停地敲,文思就像跑车一样飞奔。其实,这样的状态也许是来自于山道上的行走。路面虽然不宽,但巨树千寻,尤其从高野山下来直奔海滨海岸的时候,大海由远而近,望水天空。

  高野山是一座佛山,而白浜海岸是日本三大温泉之一,而且在历史上有过“泉都”之美称,《日本书纪》和《万叶集》等古典文学都留下过许多赞美之词。太平洋上的圆月岛和千层岩、还有三段壁,各自都展示了大自然的造化,海潮起落,威势犹如擂动万面巨鼓,令游人流连。

  这时行车,海是一边,而另一边就是山,海风和山林都有强烈的气息,让我的旅途始终非常清醒,乃至今后会继续驾车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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