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员视角“蔡英文和台湾”(下)

August 19, 2016

文/摄影:鹈饲启、发自台北

  2000年,蔡英文初登政治舞台,开始受到瞩目的契机是在民进党进行史上第1次的政权交替时,她出任“行政院大陆委员会(陆委会)”的“主任委员”。

  蔡英文曾烦恼是否接受此职务。伴随蔡英文总统的就任,现任总统办公室主任的詹志宏,长期担任陆委会的幕僚,同时也是蔡英文的小学同学。蔡英文和詹志宏商量是否要接受这个职务,詹志宏说:“你不合适。”原因是这个职位需要和很多人进行交涉。

  但是,在蔡英文的自传上写道,正当犹豫不决的时候,已经发表了人事命令,只好接受这职务。

  担任陆委会主任委员的蔡英文,身为阁僚一员,在出席立法院时虽然会受到立法委员的质询,但是她会反过来质询立法委员,有时反而会将对方逼到哑口无言。

  蔡英文父亲看到电视后的某天,打电话给蔡英文。她在自传中说道,父亲曾这么说:“你在立法院讲话要小心,不要太犀利,要留后路给别人走。”她虚心的接受了父亲的建议。

  “做人留一线。”这是蔡英文家的“家训”,她时常注意这点。也因此詹志宏当初预想的摩擦,最后并没实际发生。

     ◇

  蔡英文担任陆委会主任委员的4年中,最值得夸耀的功绩莫过于“小三通”。

  “‘小三通’为优先目标,和大陆进行协议,展开两岸的新局面”。

  2000年5月29日,蔡英文就任主任委员的第9天,在立法院内政等委员会上说道。

  港湾设施和关税手续该怎么呢做,作业横跨各部门(台湾称部会),极其复杂。在陆委会蔡英文核心幕僚的詹志宏回忆“(对中国最前线)金门岛的军事设施众多,要开放小三通必须移动弹药库和部队,此时得说服军队”。蔡英文在各个部门间的沟通协调发挥了重要的力量。

  小三通的准备,进行地如火如荼,直到2001年1月2日,政权交替超过半年,在双方的认可下,第1次台湾的客船可以直接行驶到中国。

  当时所属在野党,国民党的陆委会干部说道:“小三通是在国民党政权下所通过并施行的离岛建设条例而衍生的,并因此而开启了两岸沟通的道路”,并不认为仅只有蔡英文的功劳。

  另一方面,海峡交流基金会高层的许惠祐这么评价:“我们大部分人都认为中国不可能接受小三通,只有蔡英文不这么想。”

     ◇

  民进党在总统大选遭受重大挫败后,2008年3月,之后操刀蔡英文多数重要演讲讲稿的姚人多,拜访了蔡英文。

  “副院长,你应该去参选民进党主席”。

  前一年,蔡英文请辞行政院副院长时说道:“我可能不会再回到政治舞台。”姚人多当时在清华大学任教,同时积极参加民进党的选举活动。蔡英文听到姚人多的请求,一度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她在自传中写到:“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陈水扁陷入家族贪污丑闻,导致政权混乱。2008年1月,民进党在立法院选举惨败,只拿到27席(113席),又于总统大选以超乎预期的票数大败,失去了执政党的地位。出乎意料的代价压得民进党喘不过气,当时党中大老各个都绑手绑脚,动弹不得。

  在这个时候,年轻世代期望最不像民进党的蔡英文,能够让民进党重新站起来。于是各路人马络绎不绝的前来游说。

  蔡英文总统的上任,就任民进党副秘书长的徐佳青。当时还是台北市议员的她积极推动蔡英文担任民进党主席。蔡英文最后点头同意参选,但是她实际办参选手续前,许多人还在担心:“蔡英文真的会参选主席吗?”

  2008年5月的民进党主席选举,蔡英文打败独立派大老、辜宽敏,成为民进党史上第1位女性党主席。

     ◇

  蔡英文担负已经失去支持的民进党再起的责任,但她党内资历尚浅,对党内情势也只略知一二。

  “蔡英文搞不清楚谁是属于什么派系”。现任总统府特任秘书长刘建忻,想起当时回忆道。民进党一向以派系斗争激烈闻名,她却和这个世界扯不上关系。

  因蔡英文和派系无关,有一股声音是她在党内没有派系支持。这样的背景之下,出现了蔡英文可以撑多久的质疑。

  结果,蔡英文却反而利用没有派系的背景取得优势。蔡英文不在乎党内派系,集结民进党当时在40岁上下的青壮世代。前行政院长游锡堃的爱将刘建忻就是其中1人。之后这个世代成为了支撑民进党的核心。

  从反体制运动诞生的民进党里,激烈性格的人居多,说话言辞里大多欠缺考虑。民进党民调负责人陈俊麟提到:“以前的干部会议,好像在互骂一样。”蔡英文擅长找到大家愿意妥协的点,自从她当上主席之后,会议气氛变得理性很多。

     ◇

  2010年11月的直辖市长选举,是对蔡英文个人的考验。她宣布参选新北市市长。

  对蔡英文来说,这是她第1次亲自上战场参选。走访了100间以上的商场,和店老板握手拜票。民进党的选战专家,陈俊麟回忆道:“蔡英文是1个在电梯的角落默默低头,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性格,透过选举,让她脱胎换骨。”

  在选举前最后1晚,国民党干部遭到枪击受到重伤,选情发生剧烈变化。蔡英文落选了。但是她的亲信刘建忻提到:“虽然蔡英文输了,但大家仍认为这是一场漂亮的选战。因为她的形象,扭转了选民对民进党的看法。”

     ◇

  2014年3月18日,一场撼动台湾的社会运动爆发,改变了台湾的未来。学生团体基于对马英九政府倾中政策的不安,冲进立法院的议场,占领议会长达23天。

  此次社会运动因以向日葵为标志,故称“太阳花学运”,也带给身处在野党的民进党以巨大冲击。因为参与民众中对既有政党,也包含民进党在内的不信任感。

  因2012年总统大选败选请辞党主席的蔡英文,在学运前,即表明想重新参选民进党党主席的意愿。当时的民进党主席,同时是前行政院长的苏贞昌,原本希望能参选下次总统大选,所以强烈希望能连任民进党主席。

  然而,苏贞昌是位擅长煽动大众情绪,并具有旧世代(传统)民进党印象的政治人物,当时社会上,诉求改革的运动正热烈延烧,因此苏贞昌决定不参选民进党主席。这样的背景下,决定了蔡英文成为下次总统大选候选人的趋势。

  蔡英文在党内已没有竞争对手,接下来最大的课题,就是该如何拉拢学生们的力量。

  2014年11月底的地方公职人员选举,是蔡英文试水温的第1站。在台北市长选举中,一直以来国民党都有压倒性的优势,蔡英文放弃推派民进党候选人,而决定改推荐由公民势力拥戴的无党籍候选人柯文哲。

  柯文哲阵营竞选总干事姚立明,同时也是蔡英文设置的小英教育基金会理事。他表示:“柯文哲并不晓得我担任总干事是蔡英文的意思。”还有帮助集中选票的学生团体组织等,姚立明认为:“蔡英文对柯文哲的选情帮助非常大。”

  在这次和国民党候选人一对一厮杀的选举中,柯文哲获胜了;在其他的地方,民进党也趁着“反国民党”的机会,获得了空前的胜利。

  蔡英文的爱将陈俊麟表示:“期待改变社会的趋势越来越强烈,民进党也曾跟不上这股动向,但是,透过这次地方公职人员选举,这股‘改革的力量’再度和民进党整合在一起。”

     ◇

  “行政院和立法委员会为何互相没有沟通意见?”蔡英文于5月20日就任总统,随即在6月8日民进党干部会议中流露出不快。主要是因为行政院长林全在数天前,提出重启因状态不佳停止运转的核能发电厂,遭到反核的民进党立法委员猛烈攻击。随即在下个周末,蔡英文请幕僚到家中紧急重新制定政策。蔡英文绝对不允许民进党再有第2次失败。“谦卑、谦卑、再谦卑。”能确实遵守总统当选演说中的这句话,是政权安定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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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摄影:鹈饲启、发自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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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进行了对谈的女高中生们合影的蔡英文(中央)。(摄于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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